1989,九歲,小學三四年級,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,
家裡剛買不到一個月的新車被偷了,並不是我需要去掛懷的事。
相較之下,接下來加入我家的新成員,倒讓我雀躍不已,

一台銀灰色的雅哥。

小小的腦袋裡,當然不會瞭解排氣量、馬力、扭力之類的玩意兒,
只是天真的覺得,他好漂亮,流線的外表就像是「霹靂車」一樣的帥。
對於孩子而言,車不只是車,是父親的延伸,
甚至,是一位朋友、一個家人。
他曾經載著我上學、回家;
曾經帶著發高燒的我,趕醫院的急診;
也曾經裝滿了溫馨笑語,帶著我們全家踏遍這個島的每寸土地。

不管三菱是怎麼說的,幸福,絕對跟車子的品牌無關,
重要的,是坐在裡面的人。

年歲漸長,小學生變成了大學生,
離鄉求學的我,只有偶爾返家時,才能重溫那窗、那門、那座椅。
家裡因為爸媽通勤的需要,又多了一台CRV,
不過這匹已經十幾歲的老馬,卻絲毫不顯龍鍾。

大學畢業,拿到了駕照,駕駛座對我而言不再是遊樂園的碰碰車,
終於,坐上了這個位子,終於,換我扮演這個用方向盤給人幸福的角色。
我又再一次跟他一起悠遊四方,暢快逍遙滋味依舊,
不過此刻開始,由我決定方向。
 



然而,我並沒有一直朝著正確的路前進。

二○○五年,九月廿一日,
一個看似平凡實卻驚悚的日子,
這個陪伴我們家十六年的忠僕、良友,
在我的疏神下,竟以最壯烈的方式步下舞台,
他撞破了自己的頭,撞碎了自己的眼,撞斷了自己的脊樑,
卻護得我安然周全、毫髮無傷。
驚魂未定的我,忙著慶幸、忙著賠償,
竟忘了致上最基本的一點歉意、感激或哀戚。

現在,我努力的回憶他曾走遍的每個地方、載過的每張面孔、
在裡面聽過的每首音樂、說過的每句笑語,
試著用這些片段,
拼湊出它曾帶給我和家人的巨大幸福,
也當作,告別這位陪了我十六年的良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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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轉‧玲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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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libr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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